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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注视着他的眼睛,仿佛从未见过那样的纯粹,就如从未被人探访过的远古冰晶,又或是待放的紫罗兰。宴会厅的水晶灯灯光有几分刺眼,透过琉璃彩窗映着她手里细长高脚杯中的琥珀色液体,衬得她军礼服上的奖章更为耀眼。

 

一位优秀的指挥官、一位光彩照人的年轻女性,无论哪个身份都能为她引来十足的瞩目。她是这场晚宴的中心——在她近乎完美的谋划布局下,他们取得了空前的大胜利,即使是最上层的大人物都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女性指挥官侧目相待。

 

而这时他们正站在宴会厅外的露台,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,她倚着做工精致的大理石围栏,在夜风中吐出一口带着微醺的热气,轻轻拍打在他好看的脸上。他仍是穿着惯常的黑色西装,清冷的面色看不出有什么喜怒,仿佛被这场宴会的主角单独带到这里只是某种客观存在的事实,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。

 

“不说点什么吗?”

 

她勾唇朝他露出一个浅笑,抿了一口杯中的酒,伸手扯上他一丝不苟打好的领带,迫使他低头凑至一个极近的距离。接着她眯起眼,似是在打什么主意一般,仰头径直吻上他的唇。

 

他微微瞪大了眼,或许面颊也泛起了一点热度,可他向来善于应变,只一瞬便扫走被突袭的错愕,欣然接受了她渡来的那口威士忌。烈酒在喉间滚落强烈的烧灼感,通过神经系统传导径直冲上头皮。他并不怎么习惯于这种东西,可他这样看着她,不免想到她也何曾不是某种烈酒——炽热、却又叫人心醉。

 

年轻的特工接受过专业的训练,毫不费力地夺过了主导权。她被他吻得几分情动,不自觉揽上他的脖颈,指缝间是他质地偏硬的碎发。他如痴如醉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丝吐息,本能叫嚣着要把她的全部占为己有,而他的理智却告诉他——这不过是逢场作戏,若是有人要沉沦,那么只有她一个便是足够。

 

“怕被人说闲话?”

 

他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挑衅,指尖撩过军礼服肩侧几根穗子,有意无意要让她回想起来——她姑且还在大人物聚集的社交场合。

 

“那你呢?”

 

她便笑吟吟地接下了挑衅,随手将酒杯置于大理石围栏顶端,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。

 

他笑了一下,不同于在他人面前那个叫人畏惧的冷笑,她能够察觉到,他确实心情很好。

 

“我只是个无名氏,指挥官阁下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氤氲的水汽朦胧了她的双眼,微微泛红的双颊透出某种与身份全然不符的情色意味。未干透的长发垂落在他肩上,混杂着馥郁的洗发水香气。她身上还残余着沐浴后未散尽的热气,周身只围了一条浴巾,轻而易举便把他推倒在床上。像是解开什么礼物一般,她细长的手指挑开他的领带,接着解开他领口的纽扣,指尖轻轻触上他凸起的喉结。

 

“你在兴奋吗?”

 

他却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,黑色半掌手套的布料抚上她白皙的手背,似要阻止她的恶戏,又似诱她愈加深入。他总是那样冷静,正如他此时吐露的言辞一般。

 

“执行任务罢了。”

 

“讨厌啦。”她索性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“有这么和任务对象说话的吗?”

 

她对他在执行什么任务并不感兴趣,却忍不住要逗逗他:“你的任务还包括和我上床吗?”

 

这话惹得他下意识偏开头,表情显然出现了某些微妙的变化。可他向来是偏向行动多于语言的人,不再理会她的撩拨,一双平日里握着各类精密枪械的手悄然握上她的腰线,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他指尖稍硬的枪茧。

 

她一度不解传说故事中的豌豆公主如何才能感知到那样细小的凸起,此刻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敏感。她的呼吸燥热了几分,几乎要瘫软在他身上,双手撑在他的胸口,才勉强稳住重心。

 

“…作为附加条件,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妥。”他舔舔嘴唇,然后说,“况且,似乎是你更加乐在其中,不是吗?”

 

分明是被擒获到手的猎物,还游刃有余得像个战无不胜的猎手。她眯起眼睛,指尖在他的胸口打着转。

 

“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任务是什么。”

 

他却不以为然:“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。”

 

“好吧,”她凑近啄了一下他的喉结,“原谅你了。”

 

指挥官装修考究的宽阔房间里回响着彼此的低吟,他们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恍若融为一体。冰冷的玻璃映着她情动的倒影,她徒然仰头微张着嘴,早先那条用以撩拨的领带把她的视线遮拦得严严实实。除去身下猛烈撞击带出的喘息以外,就连吐出一个多余的音节似乎也已然无力。她想她也许真的会被他摄走所有心绪,正如她的肉体将他的一切牢牢镌刻在肌肉记忆之中。

 

精致的毛毡地毯把她的膝盖磨得生疼,她只得把全身重心倚靠在被他摁上玻璃的双手。他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颈窝,温热的气息拍上颈侧带过一阵电流般的酥痒。她想要逃离这极乐的地狱,可却被紧紧锢在窗前,只消她一抬头,便是窗外那些大人物站在大门外寒暄之景。

 

“唔…指挥官…”

 

高潮之时他刻意在她耳边低喘着唤她的官衔,那高热的肉壁骤然缩紧,描摹勾勒着他的每一寸欲望。他贪婪地吮吻着她的脊背,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串红印。

 

她有些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。回过神的时候,他已替她清理干净,坐在宽大床铺的另一侧安静地看书,修长指节夹住纸张饭过一页。她向来很喜欢他的手,喜欢看那双漂亮的手拆装各类枪械,喜欢那双手抚摸自己的触感。于是她起身爬至他身旁,毫不客气地倚上他,凑过脑袋要看他的书。

 

是晦涩难懂的机械工程理论,她只瞟了两眼便放弃,转而趴上他肩端详他的侧脸。他终究是被她看得几分不适应,只好把书放到一旁。她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衬衣——是他的衣服——抽出一根女士烟正要点燃,却被他眼疾手快并指夹走,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。

 

“里、莫里安…”她轻声唤着他,像在吟唱什么静谧的小夜曲,“你就这么不愿意来做我的部下吗?”

 

他却捧着她的脸无比认真地说:“我有自己的原则,我必须遵循上级的一切命令。”

 

“好嘛,那可以把这个——”她撇撇嘴,指尖悄悄点上他的胸口,“留下来给我吗?”

 

无论多少次他也禁不住这样的挑逗,平日里执行力叫人畏惧的特工此刻别过他泛红的脸颊,视线躲闪着不愿与她相交。

 

他不知道的是,那位从未透露过真实身份的上级——

 

 

 

 

 

还能瞒着他多久呢?她躺在他的臂弯中,想到这里,唇角不禁上浮。她于是又想,这个头脑灵活的家伙,没准在某些方面意外地相当迟钝。